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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 ? 第 4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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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   第 40 章

◎他承認,他害怕了。◎

一夕之間,熱搜盡數撤了下去。

只有那條聲明巋然不動。

聲明內容很簡單,首先打假了網絡平臺上的不實信息,並表示會用法律手段來維護醫院的權益。

然後,附帶了之前為張今樾發的那條聲明的鏈接,最後是一些祝廣大網友身體健康的結束語。

下面的評論不停刷新變化,熱度最高的一條卻是:

【那什麽……偏個題,能艾特一下道老師女朋友的賬號嗎[可憐],姐姐好美啊[害羞]】

一條明顯不正經的評論,偏偏跟了上百條回覆。

祈盼更是直接截圖發了過來:【姐姐好美啊,為姐姐打Call~】

“姐姐好美啊~”

拖腔帶調的,就響在門前。

孟春一擡眼,就看到了正倚著門框的張今樾,手機屏幕上的頁面和她的一模一樣,只是多了一點點紅色。

他給那條評論點了讚。

孟春輕咳一聲,全當沒聽見,只問:“怎麽樣?”

“哢嚓。”

他並沒第一時間回答,只是摁下鎖屏,收起手機,又順手關上了門。

很突然的,孟春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。

張今樾走過來抱住她,下巴墊在她的肩膀上,輕聲開口:“下周一回醫院報道。”

……

冰城屬實沒什麽好玩的。

在孟春興致缺缺的評價出“還好”、“都行”、“隨便”後,張今樾終於後知後覺的抿出了點別的意思。

“累了?”

孟春不知該怎麽解釋,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
“那走吧,”張今樾改了導航的目的地,“帶你回家。”

當然不是回北巖,他們一早趕來,又折騰了一天,已經沒了再回去的精力。

他說的,是他在冰城的住處。

極簡的裝修是孟春對這間房子的第一印象,冷清是第二個。

許是太久沒人住,連空氣都是涼的。

打開暖氣後,屋裏那股冷意漸漸淡去。

他們剛到不久,下單的食材外賣也送到了。

張今樾一邊挑著,一邊說:“我最近又學了幾道菜,要不要嘗嘗?”

孟春應了聲,蹲在他旁邊,跟著扒拉了幾下。

沒找到想要的東西,她不滿的嘖了一聲,擡頭看他。

張今樾故作不懂:“怎麽了?”

孟春問:“沒有酒嗎?”

“想喝酒了?”

“嗯。”

張今樾卻多問了一句:“為什麽突然想喝酒了?”

孟春看了他一眼。

良久,張今樾輕嘆口氣,輕撫著她的後頸,像是安撫。

“不去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孟春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回答,聲音很輕卻有力:“我不能成為你的拖累。而且,”

她輕撫著他的臉頰,“我也不需要一個花瓶一樣的男人。”

張今樾笑了一聲,偏頭咬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
趁她打下來之前,調笑著開口:“孟小姐只需要能為她買酒的男人。”

孟春偏過頭去笑。

笑累了,腳尖輕踢了一下他的小腿,“那你是嗎?”

張今樾挑眉,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瓶紅酒,“必須是。”

孟春心滿意足。

獎勵似的,跟著他進了廚房。

說是打下手,但更多時候她只是倚著門框站在那兒,欣賞著眼前人忙碌的身影。

張今樾幾乎沒怎麽讓她上手,最多讓她幫忙系個圍裙。

孟春看了半晌,掏出了手機。

張今樾瞥了她一眼,“累了就去沙發上坐著。”

孟春頭也沒擡:“沒事,你忙你的。”

直到飯菜上桌,酒杯就位。

孟春終於收起了手機。

張今樾遞給她一雙筷子,隨口問了句:“看什麽呢?”

“沒什麽,”孟春端起酒杯,隨意碰了下他的,“幹杯。”

這麽說著,她也這麽幹了。

仰個頭的功夫,高腳杯直接見底。

孟春將酒杯放到他面前,示意他繼續倒上。

張今樾睨她一眼,沒動,“誰教的你這麽喝?”

孟春神色有了一瞬間的古怪。

張今樾頓了一下,語氣不明:“張今彥?”

冷不丁的聽著這個名字,孟春明顯楞了一下。

“……啊?”

“沒什麽。”

張今樾忽然意識到什麽,登時轉了過去,還沒忘給她倒上酒。

孟春品了一下他這一連串的反應,咂摸出了點別的東西。

她出聲叫他:“張今樾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孟春故意逗他:“張今樾?”

“嗯。”

“張今樾啊。”

“……聽著呢。”

孟春趴在他的肩膀上,笑得整個人直顫。

張今樾故作兇狠地掐住她的脖子,惡狠狠的說:“不許笑了。”

“怎麽了?”

孟春笑著碰了碰他的膝蓋,連掙紮的樣子都懶得做,甚至還把自己往前送了送。

張今樾幹脆把酒杯塞到她手裏,生硬轉開話題:“這酒怎麽樣?”

孟春直言:“喝得太快了,沒嘗出來。”

這次張今樾沒問是誰教的。

孟春卻主動提起:“我外公生前沒什麽別的愛好,唯獨愛酒。陪他喝的次數多了,慢慢的就沾了點他的習慣。”

末了,她還補了一句:“沒和張今彥一起喝過酒。”

張今樾癱著臉說:“因為他酒精過敏。”

孟春笑得更厲害了。

笑累了,就抵著他的肩膀,沒了動作。

片刻,她再次喊他:“張今樾。”

張今樾耐心應著:“嗯。”

“幹杯。”

一次次的幹杯後,孟春不出意外的醉了過去。

醉了以後,她反倒安靜了下來。

眉眼耷拉著,看起來興趣不是很高漲的樣子。

同剛剛的亢奮狀態全然不同。

但是。

她歪了下頭,“你要聽我和張今彥之間的事嗎?”

張今樾搶酒瓶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
孟春成功喝到了最後一杯酒。

其實也沒什麽好講的,尤其是她還醉著。

前言不搭後語,說話都有些不利索。

張今樾撫著她進了臥室,忙裏偷閑的點了個醒酒茶的外賣。

孟春乖順地裹著被子躺好,像是睡著了。

張今樾嘆了口氣,去收拾客廳的一片狼藉。

收拾完,他給馮曜發了條信息。

馮曜先是給他回了個問號,問:【嫂子不是冰城的?】

張今樾回:【北城人,現在在北巖工作。】

馮曜回了條語音,語氣誇張得不行:“師哥,你們剛開始就是地獄模式的異地戀啊!?”

張今樾直接摁死了屏幕。

頓時覺得大半夜的找他取經才是真的瘋了。

很快,馮曜新的信息又發了過來。

“師哥,那你得在她身邊存在感強一點啊。可以送點每天都能用到的東西,讓她一看到那個東西就能想起你,不然你很容易被遺棄的!”

“不過師哥,你什麽時候開始考慮這麽多……”

掐斷。

“果然啊,男人一動心……”

掐斷。

“鐵一樣的男人也會柔啊……”

再次掐斷。

張今樾沒再繼續聽他的廢話,冷漠的回了兩個字:【睡了。】

下一秒,電話響起。

外賣到了。

……

回到臥室時,屋裏已經開了燈。

孟春正坐在窗邊的地板上,聽到聲音,轉頭看了過來。

她瞇了下眼,似是看不清來人。

張今樾放下手中的東西,走過去將人攔腰抱起,“不認識了?”

孟春瞇著眼擡頭看他,歪了歪頭,忽然揚起一個明媚的笑:“你回來啦!”

許是喝了酒的緣故,她說話黏乎乎的,莫名像是在撒嬌。

“我等你好久了,你怎麽才來呀。”

張今樾突然低頭,目光沈沈的盯著眼前的人,臉色酡紅,眼神迷離,是明顯的醉態。

察覺到肩上的桎梏時,也只是軟軟地掙紮了一下,沒什麽力道。

張今樾沒來由的有些惱。

他忽地開口喊她:“孟春。”

她有些茫然的應著:“怎麽啦?”

“你在等誰?”

“等你呀。”

張今樾沈默的看著她,終於問:“我是誰?”

他的聲音又低又輕,像是怕驚醒什麽似的。

對一個喝醉的人來說,這個問題可能有些莫名。

她眉頭輕皺:“你就是你啊。”

聽到這個回答,張今樾扯了扯唇角,卻怎麽也笑不出來。

他的目光漸漸下移,落在她喋喋不休的唇上,唇膏的顏色已經很淡了,但依舊不難認。

——他早上剛幫她塗過。

趁人之危什麽的,在這之前張今樾從未想過——就像幾個月前,他也未曾想到自己會卑劣的披上自己哥哥的名字一樣。

但這一刻,他慢慢擡起手,輕輕蹭了蹭她的唇角。很快,指尖便沾染上了一抹極淡的粉色。

驀地,孟春低下了頭。

張今樾動作一頓,以為她被自己唐突的動作嚇到醒了酒,剛要退回去道歉,就聽眼前這人沒心沒肺的說:“你的手好涼啊,我幫你暖暖。”

說著,她當真雙手捧著他的手,滿臉認真的捂了起來。

張今樾心裏一顫。

他閉了閉眼,不甘心的又問了一次:“孟春,我是誰?”

你到底是在為誰而暖手。

你認得清嗎。

孟春大概覺得他很奇怪,但依然擡起頭,很認真的上下打量他。

“你是——”

她又頓住了。

張今樾呼吸一窒,胸腔處帶起一陣轟鳴,只覺自己是即將被宣判的囚徒。

偏偏宣刑的人對此一無所知。

孟春“唔”了一聲,突然向前湊了湊。

兩人之間的距離猛地拉近,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吐息。

一瞬間,那塊被灼燒的皮膚迅速升溫。

張今樾目光暗了暗,垂眼看著撩而不知的人,剛要說些什麽,就見她一臉恍然,想要退回去。

他下意識攬住她的腰,攔了她的去路,將人困在自己懷裏。

孟春偏著頭笑,“我認得了。”

張今樾喉結滾了滾,目光不離她的唇,落在她後腰的手漸漸上移,從喉嚨裏擠出一個音節:“嗯?”

“你是張今——”

剩下的字被堵在唇間,未發出聲響。

張今樾扣著她的後頸,低頭重重地吻了上去。

他承認,他害怕了。

他才是膽小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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